昏睡中的林洵被一阵欢快的铃声吵醒,窗外天色已经大亮,她身上汗涔涔的,有点不舒服。她摸索到自己的手机,摁下了接听键:
“喂……”
电话那边顿了一下,随后传来裴钧焦急的声音:“你怎么了?昨天一直不回消息?是不是林聿珩那个贱人把你关——”
“发烧了。”
林洵睁开眼,坐起身,声音有气无力:“甲流,你不用担心啦,吃了玛巴洛沙韦,现在……”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:“已经退烧了。”
虽然昨天下午吃了一口蛋糕后,意识就断片了,但她模模糊糊还能听到身边人说话的声音,林聿珩应该是请了家庭医生,过了一遍听肺、量血氧、看喉咙、摸淋巴结的流程后,让林聿珩给她喂了药。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衣,想起来对方还用热毛巾帮她擦了身体。
“怎么就发烧了?我现在就去——”
“你现在敢过来吗?”
林洵现在听裴钧说话就烦,她看着自己身体三天前残留的斑驳痕迹,心里一团乱麻,刚要说“我挂了”,卧室门被推开,林聿珩面色如常走进来:“你醒了?头还疼吗?”
边说边走到她身边,仿佛没看到林洵脸上的慌张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随后拿起手机,摁下外放:
“你好,你是林洵的朋友吗?我是她的男朋友,她现在生病了,你要过来探望她吗?”
林洵人麻了。随便吧,毁灭吧,大家一起完蛋吧。
“这样子啊,不用不用,你记得好好照顾她。”
清脆的女声说完电话后,立刻挂断。
林聿珩看着屏幕上的那个“裴ちゃん”的名字,轻笑一声,把手机丢到一旁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,看向林洵: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?我现在去做。”
从听到女声开始,死的透透的林洵又活了一部分,她实在是憋不住笑。她真是服了裴钧,简直就是小三赛道的天赋型选手,居然还会换声音。偷笑在听到林聿珩的问题后消失了,她又被抛回了难堪的修罗场。
她低头看了一会被自己手指捏出褶皱的毯子,抬头望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:
“林聿珩,分手吧。别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追问我原因了,原因你昨天晚上不都看到了吗?”
就算他没跟人上过床,但看到女孩子身上的那种痕迹,怎么可能猜不出来答案。
“我想起来了,你是陆木生的哥哥,可能是因为你觉得我在公司没认出来你觉得不高兴……”
她现在把一切都串起来了,为什么餐厅是七年前建的?因为她高一的时候,因为一篇课文,有段时间整天跟陆木生说她想去森林采蘑菇、但是又害怕毒蘑菇;所以那个所谓的某个人的梦想,那就是她当时小孩中二病发作的无聊幻想。
虽然林洵也搞不懂当时林聿珩怎么会看上还是小孩的自己,但将心比心,她要是为了一个人随口的几句话就考了蘑菇鉴定资格证、开了餐厅,做了蛋糕,结果对方连自己的脸都不认识,那能没有怨气吗?
靠,原来是搁这找她复仇来了啊!虽然这种报复方式……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……
难怪连之前自己坦诚“出轨”都不在意,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,就故意等着自己想起来之前的事,再数罪齐发,好好嘲笑自己呢!
这都什么事啊,她简直比窦娥还冤!
林洵越想越害怕,声音都在打颤:“陆木生他哥,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记你的脸的,这隔了七年啊,我……我本来就脸盲,再说,我……我当时纯粹把您当长辈——”
眼看人越说越跑偏,林聿珩不得不打断她:“我说过了,我不在意那些事。虽然当时我以为你向我道歉,是为了你去找前男友拔智齿的事情。”
林洵仿佛被雷劈中,彻底僵在原地。
林聿珩放缓音调:“昨天看到你做的西红柿炒蛋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,六月份我去你房间的那次,那个男人应该就躲在卧室吧,桌上的菜也是他做的。所以你第二天会哭着跟我道歉。洵洵,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,我不在意那些东西,一时意乱情迷我能理解,也怪我,那几天没陪在你身边。只是,我不明白……为什么还会有第二次?是他强迫你的吗?”
万般难堪之下,林洵哭的不能自已,她拼命摇头:“不是……是我自己主动的,不关他的事,全都是我的错……我……我以为你……我当时想的是第二天就和你提分手,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那个男人说,如果你提分手,我会报复他,所以你不敢说?加上,你以为我……把你当作我喜欢过的人的替身?”
林聿珩的声音越来越笃定,他擦着林洵湿漉漉的脸颊:“洵洵,你怎么能把我看成那种人呢?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打他,可是我害怕你会逼他走……我不是舍不得他,只是这里有他的工作,有他的家人……之前他因为我、在外面漂泊很久,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再次遭遇这种事……他很爱他父母、他父母也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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