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情况,今日又见了一次。
莫非这便是他和云眠之间的灵契共鸣?当一方濒临绝境,另一方因太过担忧和紧张,心念激荡,就会催动灵契相护?
秦拓一边奔跑,一边频频低头去看那金线,第一次对云飞翼强加给自己的灵契充满了感激。
他仰起头,满脸泪痕,对着天空哽咽着喃喃:“云家主,多谢。”
前方终于现出村落的轮廓,被挡在了一片树林之后,却也能看见低矮的泥墙和茅草屋顶。
终于到了。
秦拓精神大振,抱着云眠,快步冲入林中。
林间雾气氤氲,枝桠盘错。秦拓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前行,却在绕过几棵大树后,发现自己竟回到了方才入林的地方。
秦拓有些困惑,再次进入林子。
这一次他注意了方向,以远处最高的茅屋为参照。可虽然一直能瞧见那屋子,却任凭他如何加快脚步,也始终无法拉近距离。
当他再一次莫名其妙转回林子外时,他终于明白,这地方有玄机。
他强压下心焦,朝着迷雾深重的林子里喊道:“蓟叟圣手,晚辈秦拓带着弟弟前来求医。他身受重伤,性命垂危,恳请前辈垂怜,允我们一见。”
嘶哑的声音传入林深处,却如石沉大海,没有半点回音。
秦拓心一横,正打算干脆砍掉这片林子,便听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他抬头,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,正轻盈地立于树枝之间,皮毛毫无杂色,宛若初雪堆就。
秦拓心头一跳,他认得这只狐狸,名字叫做白影。当初他跟着木客族人一同逃出灵界关隘时,它也在队伍里。
“秦拓?”狐狸开口,是清朗的少年音。
秦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认识的灵,如见救星,只激动地问:“白影,你知道怎么走出这片林子,去到对面那村子吗?”
“当然。”狐狸眸光一转,看向他怀里的小龙,“云家的小龙?”
“对。”
“他怎么这样了?”狐狸大惊。
秦拓眼眶又开始发热:“他被火烧伤了,我带着他来找蓟叟圣手救命。”
狐狸也不再多问,纵身跳下树枝:“快跟我来。”
狐狸在林间迅速穿梭,秦拓紧跟在他身后。
狐狸嘴里道:“这是蓟叟圣手布的迷阵,专挡不速之客。只有我才知道怎么走出去。”
“是圣手教你出阵的法子?”秦拓心头一动,立即问道。
倘若狐狸和蓟叟相熟,那么求圣手接诊便多了几分把握。
“是,教了。”狐狸沉默片刻后又道,“但是我没记住。”
他转头给秦拓解释:“其实我是靠闻。”
“闻?”
“我从村子进入林子时,会一路撒尿。”狐狸道。
狐狸很快便换了个话题:“我可以带你去村子里,但圣手他老人家性情孤僻,轻易不见生人,更别说给人看病了。不过我若相求,兴许能说动他出手相救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秦拓急问。
“诊金。”狐狸转头瞥他一眼,“他收的诊金却不是钱财,而是求医者最珍贵之物。”
秦拓低头看向怀中,小龙的胸膛虽然在微弱起伏,可那缕连接彼此的金线已变得暗淡,像是随时都会消散。
“明白了,无论他要什么,我都给。”
秦拓跟在狐狸身后,踏出迷雾缭绕的林子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村子依山而建,茅屋错落,疏落竹篱围出小院,几树山桃斜倚柴扉。村外有一条小河,河面浮着几朵莲,晨风拂过,荷瓣轻颤,露珠滚落,溅起一圈涟漪。
几扇木窗吱呀推开,有人探出脑袋张望,好奇地打量着秦拓。
秦拓满心满眼只有怀中气息奄奄的小龙,哪有心思去理会其他,只紧随着狐狸,脚步又快了几分。
狐狸带着他匆匆穿过村子,停在村尾的一座竹篱小院外,对秦拓低声道:“你在此稍等。”说罢,便推开柴扉,飞快地进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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