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攥紧了锦被。
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半柱香之久,直到帝王低沉的声音划破死寂:
“琳琅,你既已及笄,朕也合该将当年之事一并说与你听。”
他指尖抚过她脸上的伤疤,声音轻如叹息
“你可知,顾清澄为何能做你的替身?”
……
“明日夜宴,不止南靖质子会来。朕会让六宫嫔妃为你相看这天下最出色的青年才俊。”
“能成昊天遗孤的裙下之臣,是他们的造化。”
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:“你既心仪江步月,朕便赐你举世无双的婚礼。”
“腊月廿五,黄道吉日,他将披红执礼,亲迎于宫门。”
最后一句语气过分温柔:
“自然,你是我朝尊贵的公主。正婿之外,尽可豢养面首。
“江步月也好,他人也罢,不过都是辅佐之器。真正的掌权者——
“永远是你。
“安心待嫁便是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时,琳琅已经再也看不见帝王的身影。
唯余那碎了的面具,握在她的手心,最后一丝余温也消散殆尽。
不知何时,她已流尽了泪。
曾几何时,站在阳光下成为公主,与江步月缔结连理,是她全部的奢望。
她天真地以为,只要熬过这一场及笄大典,就能登上云端,执掌权柄,洗去倾城的烙印,夺回属于琳琅的一切。
而今,公主已是,婚约既成,所有夙愿皆已成真。
她终于成为了琳琅,才惊觉,原来她一直在圆的梦,从头到尾都不是她的。
她是琳琅公主,是联姻的工具,更是延续血脉的傀儡。
唯独不是原先那个被保护的“琳琅”。
如今,无人在意面具下的容颜是否完好,更无人在意她捧出的真心。
她的真心……
早知如此,不如永远做那个端水梳头的宫女,藏在那人身后。
哪怕做个陪嫁丫头,也好。
至少,还能以“琳琅”最初的模样,偷偷仰望他一生。
她在黑暗里,慢慢地将那个面具,冰冷地覆在脸上,而后直直向榻上倒去。
她用手指轻轻拂过面具的裂痕,触碰到受伤的右眼,她终于在黑暗里,挤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“昊天遗孤……”
“天下共主?”
面具之下,唇角讥诮勾起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说我已及笄成人,说我身负天命。”
“可这倾城公主的及笄大典——
她语声低哑,轻轻吐出:
“连生辰,都是她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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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下周会随榜更,大概会空两天(只因我存稿算错了申榜的日子[爆哭]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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