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鸣。
许真看着她,郑重地,向她行了最后一个大礼:
“我等愿以这副残躯作熔炉,血肉为柴薪,将这茂县豺狼,尽数焚化于此!”
“同归于尽!以绝匪患!”
他抬起头,最后望向她的那一眼,充满了托付与恳求。
“——求姑娘,成全!”
顾清澄伸出去,想要拉他起来的手,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想拉他起来,却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“舒姑娘,你有俺们的证据。”春生挠着头向她笑,“你必须得走。”
许真撑着最后一口气,笑道:“姑娘有所不知,这座山……早就被我们自己给凿空了。”
“那些火药一旦引爆,整座山都会塌下来。
“我们正好留下……拖住这群畜生。”
“姑娘离开时,把前门机关毁了,就能断了他们最后的路。”
他报以她一笑,眼中再无半点绝望,却是平静而解脱的释然。
“如此,便是老天给我等……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。”
……
顾清澄抬起头,迎上许真、春生,以及所有矿工的目光。
那些相处了不过半天的面孔,正扛着铁镐朝她致意、挥手,如送别一位远行的友人。
“快走啊,舒姑娘。”春生轻快地催促着,好似寻常道别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发不出一个字。
她知道,此刻的任何挽留,都是对他们决意赴死的亵渎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成全。
眼泪自她的眼眶中奔腾而下。
七杀剑横在掌心,她面向诸位矿工,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掌心。
歃血而誓。
她对着眼前这些即将赴死的英魂,许下了她此生最沉重的一个承诺。
“我以七杀为证,在此立誓。
“此证在,我命在;此证毁,则我亡。
“只要我一息尚存,真相便永不湮灭。
“黄泉路上,诸位先行一步。
“待将元凶尽数诛灭那日——
“我便携来他们的头颅,为诸位祭酒!”
话音未落,矿洞深处已传来兵匪逼近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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