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人生最好的时间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,什么都没有做成。”
“……如果有一天我想走,你不要拦我。”时老师又看向我:“让我走吧,我这辈子没做过坏事。”
我觉得心里好难受,只能向时老师保证,肯定不会阻拦她逃跑。
即使我知道,她练习游泳恐怕不是为了横渡太平洋,到达某个终点,而只是为了当她力竭沉入大海的时候,已经游出去足够远,远到不会有人追上来捞她。
9月28日
肖冉今天让我带时老师去地下室,凯文院长也在边上。
除了上次搬运工作,我后来又去过几次那间地下室,每次都不是好事,但时老师问我去哪里的时候,我却说就带她随便转转。
肖冉仍然坚持认为时老师的失忆是装的,我跟他争论,把那颗螺母拿给他看,我说时老师如果还记得,不可能随便放弃这个的。
可是肖冉完全不在乎我说什么,只是让我把时老师绑在床上。
我不敢看她的表情。
然后肖冉在她头上戴了一套很复杂的设备,然后开始连接电线,然后拉下电闸。
时老师抽搐着拼命挣扎,他们带着手套的手死死按住她,我不敢想象那会有多痛。
我问凯文院长,这样的“治疗方案”是科学的吗?院长没说话,在电脑上面记录数据。
肖冉猖狂的怪笑了一声,以前还是很尊重凯文院长的,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渐渐的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了。
我又去找鲁大夫,可是肖冉基本上不听他的。
虽然肖冉嘴上说他会注意分寸,可是一直在加大电流,我在旁边都闻到焦糊味了,他居然还在反反复复念叨说,你怎么可能会忘了?时妍你不要再装了,你忘不掉他们的。
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肖冉喊她时妍,而不是病历上面那个让人讨厌的名字。
如果明娜在这里,一定再抄起管钳跟肖冉打一架?可是我不敢,我连拉电闸都不敢,只能站在旁边看着。
把时老师送回病房后她直接把我赶出去了,一定是对我非常失望。
我偶尔也会产生这样的疑惑,以前和明娜讨论过,与其像这样受苦,是不是应该让时老师早些解脱会更好?
“这样得不到自由的,她只会死,”明娜揪住我的衣领,凶恶地说:“如果以后真到了她求死不得的那天,我亲手送她上路——但不应该是现在!”
不过明娜后来又对自己的态度道歉了,还对我说,时老师以后一定能离开这里,人不会一直这样苦下去的,最后肯定会好起来的。
可是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。
10月2日
今天时老师突然送了我几本书,我怀疑她最近会逃走。
明娜说她会想办法支开肖冉,只要解决肖冉,其他的事情都好办。
如果时老师真的要走,那今天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时机,好就好在它足够平静和无聊,不太热也不太冷,就是很平常的一天,院子里的守卫好多都在打盹。
我整天都和时老师待在一起,她精神不错,没有服药,下了床坐在书桌前看书写字。
本以为今天就要这样过去,一直等到傍晚都没有动静,结果明娜突然推门进来,在时老师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我很少见到明娜步伐这么匆忙的样子,眉毛皱得紧紧的。
时老师很平静地点点头,说去海边。
我们陪她走到海边,我目送她慢慢向深水区走过去,心里仍然觉得这是个错误的决定,因为只靠游泳是不可能逃走的。
“西奥罗,”她站在水里面回头看我:“不要追。”
这时候肖冉已经从后面追上来了,他竟然来的这么快,看到我们后,突然狠狠扇了明娜一巴掌,他的眼神好像在喷火,都要把我们点燃了。
他的动作好快好快,明娜被他打倒在地上,又让他几脚重重踢在肚子上。我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清,更别说阻止他了,明娜勉强护住自己的要害。
还好,肖冉不准备在这里打死我们,他教训了明娜,就拿出了船坞钥匙去开船了。
我难过地问明娜:“你不是说能拖住他么?”
明娜摇摇头,捂着肚子大口呕吐,身子因为痛苦完全蜷缩起来,我想扶她坐起来,明娜推开我,指了指大海的方向。
我就像被催眠一样,立刻就脱掉鞋追上去了。
我要去把时老师救回来。这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越狱行动,凭借人力无法跨越大海,而且肖冉已经上了船,时老师就更加不可能跑得掉了。
我要比肖冉更早找到时老师,他这些年一直努力想逼疯时老师,眼见终于有了无人空隙,离开我们的视线后,我害怕他干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。
我直到现在才听懂明娜之前说的,肖冉在等的机会是什么。
肖冉开船很快就要追上她了,我在后面拼命游,游了好长时间,手脚都是麻木的,我讨厌我身体,为什么不能游快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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