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对明澄有多重要,没有一个人不知道。
而这个师父将明澄教得很好,他们也一直好奇着她的身份。
虽然大家一直都有预感,明澄的师父大概率已经死了,但真当面对的时候,冲击依然巨大。
“小鸟死了,师父也死了……”郎月说不下去了,声音逐渐飘散在空中,“明澄怎么办?”
在明澄的认知里,她是来游戏里进行毕业考核的,哪怕一个接一个的副本让她暂时忘了这件事,但她一定是想要回去的。
可是操控游戏的人没了,她的幼儿园世界还会存在吗?
她来到了师父的世界,却永远都不可能见到师父了。
方闻英沉沉吐出一口气:“不能让她知道。”
不论是基于情感,还是理智,都不能让明澄知道。
他们此刻只有微渺的希望,希望那个师父不是明樟。
会议散去,几人回到宿舍时,里面没人,蒋明野不在。
“他肯定是去墓园了。”
墓园里,蒋明野坐在地上,看着墓碑上叛逆的脸,那张脸上没有笑容,染成粉色的头发,耳钉打了八个,晶亮的眼睛中透着股倔强。
很难想象,这个人会是明澄口中的师父。
两人之间唯一的相似之处,也就是都害怕蟑螂了。
他脑中突然闪过三年前妹妹的话。
那是他们之间又一次稀松平常的吵架,蒋明樟第一百次歇斯底里:“我知道,你你就是讨厌我、恨我,你根本不想有我这个妹妹,因为要不是我,爸爸妈妈就不会死!”
蒋明野也第一百次冷眼以对:“我要是不把你当妹妹,那年去认尸的时候,就不会把你领回来,更不会把你养到十八岁。”
“你养我了吗?家里永远是冷冰冰的,要是我不跟你吵,你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说一句话,从来不给我一个笑脸。”
“我染发,逃课,早恋,抽烟,做遍所有学生不该做的事,你也熟视无睹,要是老师不叫家长,你也不会管一下。”
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:“你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我!惩罚我因为任性害得爸妈出车祸,害得你没有了爸爸妈妈,还背上了一个拖油瓶!”
蒋明野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坐在沙发上,静静听着,没有说,父母出事时,自己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。
在社区工作人员上门时,怕他们把妹妹抢走送去孤儿院,或是什么未知的寄养家庭,他偷偷收拾了行李,将妹妹一路背到了火车站,举目无措。
从此他就辍了学,开始自己养活妹妹。当吃苦受伤,独自支撑时,他心里对妹妹不是没有怨气。
在还需要父亲的年纪,他就被迫成了一个父亲。也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对她笑。
等意识到这样不行的时候,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巨大的隔阂。
蒋明樟一直不知道,其实她每次逃课的时候,蒋明野都去找了她,直到确定她没事。
她早恋的时候,他调查过男孩、警告过男孩。
发现她抽烟之后,他走遍了家附近还有她学校附近的所有小卖部和超市,于是后来再也没有人卖烟给未成年人,她也没再抽过烟。
至于染发,他根本不觉得那是多严重的错事。
他确实不会养小孩,只是觉得或许在这样已然对立的关系下,强硬管束只会引起她的反感,他应该给她更多空间,也就从没说过。
最后,蒋明樟喊累了,擦掉眼泪,语气渐渐平静下来,却又像是在发狠话:“你养我?你看看把我养成了什么样?我一点都不幸福,一点都不快乐。”
“要是我要是养小孩,肯定比你养得好。”
直到这时,蒋明野的目光才有些严厉:“你这个年纪,要养什么小孩?”
蒋明樟没有回答,直接转身摔门而出,转头还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。
在那之后,蒋明野很是严防死守了一段时间,甚至矫枉过正,确保没有任何异性接近她。
不过直到很久之后,蒋明樟也没有什么异常,他这才渐渐放松了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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