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半个。
他一看见费曼, 便觉对方宛如神祇临世, 脑后似有明月凝成光轮, 宝相庄严。
素知费曼曾是蓝的上司,君主立宪制封建归封建,他的人品与气度, 确实代表旧世界的法统与高贵,何崇玉是打心底里崇敬的。
他连忙开口:“温莎先生也到了!大概也和我一样, 是意料之外吧。唉, 这种乱七八糟的倒霉事,总让我碰上……不过世事难料,无常中也有常理,偶尔过过集体生活, 倒也不算坏事。”
项廷的目光终于从蓝珀身上移开,第一次正视费曼。
强者哪需要刻意拉扯,项廷直接就说:“他和你不一样。”
你是过客,他是猎手。
若没猜错, 正是英国军情六处的黑客突破了防火墙,精准定位,电话通知伯尼示警——费曼·查尔斯·赫尔南德斯·温莎,才是眼下最强的对手。这场夺宝竞赛中,项廷潜行,像伯尼那样的政治投机者会抢跑,而像费曼这样的人,他终于款款走入,登场。甚至从不参与竞价,他只等清算。
说得挺深,话不点透,能听懂的人自然懂。
志虑忠纯的何崇玉显然没明白一点,他抚抚自己心口,还挺乐呵:“这是个什么解?温莎先生,这位是项…黑虎,小虎,你们之前见过吗?还认不认得出来?大男孩一天一个样……”
差一点火星就要引爆的时候,半拉眉毛被燎掉的白韦德嘶嚎:“救火啊!快救…救……火火嚯嚯嚯……”
“来了来了!”
何崇玉赶紧冲过去帮忙,顺手抄起地上两只红塑料水桶,想也没想,一把塞进项廷和费曼一人怀里一个。
项廷将虚弱的蓝珀小心交到何崇玉手中。
某种东西,正随着即将加冕的权力一起无声膨胀。
费曼刚要举步上前——
“殿下。”
最保守、最上流的英语口音,甚至感觉不是一个时代的人,博物馆级别的。
随行而来的宫廷总管大臣,身着挺括过度的但剪裁绝对合身的礼服,那是被称作“钟表匠”的三朝元老,他和其家族将王权视为一台需要辅弼乃至精心擒纵的复杂机械。他的动作极度经济,似乎总能预判地毯的厚度、地板的材质,用恰到好处的力度落脚,完美抵消声音。隐形人,但总是在费曼转头前一秒,就已经站在那里,仿佛从阴影中析出。
钟表匠大臣捧着印有王室徽记的薄黑皮文件夹,递上一方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手帕。
费曼从指尖开始擦拭着手指,思考时淡金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瞳孔,不见那张天的火焰、血污和瘫倒在地、不知生死的僧侣。而费曼甚至似乎都并不是因为真的触碰了什么才需要擦拭。
刚安顿好蓝珀的何崇玉小跑过来,热情寒暄道:“太可惜了!温莎先生迟到了,没看到蓝的风姿!”
“殿下并未迟到,何先生。”钟表匠大臣从不赘言,抡出一串拉丁词根的词汇,“殿下只是在履行一项更为优先、且绝无可能推迟的日程——即位前的枢密院会议。”
是的,有的人来晚了,是因为他正在忙着登基。
“更何况,”钟表匠大臣的口吻不是在商议,而是在定义,且典型的高级外交辞令,“‘错过’一词并不准确。方才的辩论,水准殊乏可陈。殿下,请恕我直言,与准备欠周之人论辩,无异于躬身于泥淖同彘角力,惟恐污损自身。若蓝的对手是肩座王,结果方符合法理与万民的期待。因此,若论及遗憾,真正的遗憾在于蓝,他错过了一次得以领受肩座王亲自赐教的殊荣。”
好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