罐,闻言抬眼:“老孟让回去一趟。”
老孟也知道江应深今天要去拿他妈妈的骨灰,特地交代他回家吃顿饭。
漆许点点头,将导航切换到了桃花村。
驶入平缓国道后,漆许犹豫着开口,试图让身边人不要这么消沉:“学长妈妈应该很漂亮。”
毕竟江应深姑姑刚才说他长得很像他妈妈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漆许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巴。
江应深知道漆许的心思,主动解释:“没关系,我不是在难过。”
甚至此刻没什么情绪,既不怨恨也不怀念。
漆许静默了几秒,舔着唇瓣:“那你能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?”
江应深偏头看过去:“你想知道?”
漆许点头:“嗯,我想更了解你。”
江应深看着认真回应的漆许,眸光轻闪。
他知道漆许对他的家庭情况不是一无所知,当初老孟在告知大致情况时,他其实就在门后一直默默观察漆许的反应。
短暂的沉默后,江应深将自己剖开在漆许面前。
从江杰和叶采珊的包办婚姻、江杰婚后不务正业酗酒家暴,到叶采珊的出逃计划、查出胃癌晚期……
但他还是隐瞒了一些内容。
比如他曾试图杀掉江杰。
3次。
第一次是放火,他选在叶采珊不在家时下手,结果被路过的村民发现,及时灭了火。
第二次是在江杰的酒里下药,被叶采珊发现阻止,也是那次之后,叶采珊下定决心要带着他离开这里。
第三次是叶采珊死后的第二年,他趁着江杰熟睡,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,只是他那时候高估了自己的力气,最后被江杰挣脱。暴怒的男人将他打得濒死,用狗链将他锁了近半年。
这三次明确主观的行为均以失败告终,第四次应该说是意外。
“你那时以为他死了,所以才离开的?”漆许听到江应深提及了当初离开家的契机。
江应深的脑海中浮现江杰倒在血泊中的画面:“嗯,我以为我失手杀了他。”
那天江杰又喝多了酒,因为身上的钱花光被酒铺赶了出来,回到家后非常暴躁。
江应深在他准备动手时,推了一把。
结果江杰喝醉了没站稳,直接后仰磕到尖锐的凳角,后脑勺顿时涌出了大片鲜血。
那时看着不断蔓延开的血泊,江应深甚至有些想笑,他没想到之前尝试多次都无法抹杀的阴影,最终居然那么轻易而草率地解决了。
他想笑,也真的笑了出来,笑了很久。
后来,他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,再回过神时,已经坐在了一辆公交车上。
身上仅揣着1元7角。
漆许听到这也猜出了后面的发展:江应深坐着公交车去到了三十公里外的村镇,遇到了老孟,得知江应深无父无母,没有子嗣的老孟于心不忍,顺势将人领养。
“那他怎么样了?”漆许问的是江杰的结局。
江应深想起警方调查的结论:“淹死了。”
江杰后脑勺的伤口并不是致命伤,摔倒引起暂时性休克,醒后他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求救,而是半醉半醒间跑到了屋后的藕塘边,最后失足掉进去溺亡。
之前只从老孟口中得知了一些江应深的过往,现在从当事人口中听到更加详实的经历,漆许只觉得心里闷闷的,异常酸苦。
“如果我那时候遇到你,一定会给你一个拥抱。”
现在的江应深对悲惨的过往表现得不甚在意,像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。但那个小小的江应深,那个以为自己杀了人独自跑出来的江应深,当时一定非常无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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