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。
我伸出手,接住从天空掉下的雪,在火焰下,它像是会发光的黄色。
等雪融化,我又摸了下旁边的人。
还是热的。
我解开他的羽绒服,发现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,更多的、更复杂的温热气息,混杂着血腥味,弥漫开来。
是生命的气味。
在接近死亡的时候,生命从身体里散出时的气味。
我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,手臂环绕住冰冷僵硬的身体,紧紧地抱住,像是蜷缩在床上一样,努力从他身上汲取着热量。
源源不断地热从他胸口涌出,源源不断的雪落在身上。
果然,不能做约定,因为在套路里这样都死得很快。
我闭上眼,打了个困倦的哈欠,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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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其实吧,拙拙不是始作俑者,他是和人合作的,但是其中有太多因素,就变成这样了,至于普子死没死,我只能说半死,拙拙也会有报应的,窝要开始动手了(握刀)
普子嘛,其实给他打电话的时候,他是怀有一点忮忌之心的,因为想着带小冬过去可能拙拙会死心or他会好受一点的双重心理,一种有忮忌又同情的心情,他的戏份还有,挺尸也算戏份(?)
再次醒来时, 眼前是一片纯净的、毫无杂质的白,有那么几秒,我恍惚以为自己真上了天堂。
我眨巴眨巴眼睛,在进行起床动作前伸了个懒腰, 然而这一动,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, 浑身上下异常酸痛,像是跑了五十个八百米。
龇牙咧嘴地坐直,我后知后觉地闻到空气里飘散的柠檬味的。
不知道躺了多久,但有一点很明确:我饿了, 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顾不上别的,我像个饿了三天的野狼,狼吞虎咽将浓郁的情感塞进胃里, 而当哥哥打开门的时候,我正好把胃塞满,懒洋洋地摸着肚子,病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哥哥几乎是冲进来的, 从门口到床边,他只用了几步,快得像一道影子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支棱着,嘴唇干裂起皮, 像一张被揉皱又浸湿的纸。
嗓音同样如此, 他张了张嘴,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, 开口时,我还以为是自己聋了,听不到声音。
哥哥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手指冰凉, 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仿佛握着的不是我的手,而是一捧随时会从指缝漏走的沙。
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我的手背,不停地吞咽唾液,头埋着看不清神色,但手指不停地颤,呼吸沉重。
“终于……”
刚听到开头,我大惊失色:“难不成我睡过去五年了?”
他摇摇头,发丝蹭过我的手背,痒痒的。好一会儿,他才艰难地吐出字句:“……快24个小时了。”
只是睡眠充足了一些而已。
不过睡这一觉确实像被麻醉了,除了浑身散架般的酸痛,倒没别的难受。
睡之前……发生了什么?
我的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画面,狂暴的大雪,燃烧的火焰,刺眼的白光,还有……温热的、滴落的液体。
我想起来了。
“浦真天呢?”我问。
哥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仍然握着我的手。
比起刚醒来的我,他更像是那个被困在梦魇里没出来的人,浑身肌肉都绷着一种隐秘的、持续的颤抖。
过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缓缓抬起头,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,在深黑的虹膜周围蔓延,像某种藤蔓。
“还在……重症监护室。”
那就是还活着咯。
我点点头,回想起当时发生的场景,不由叹了口气。
哥哥看着我,眼睛一眨也不眨。
当我抬手摸他的头时,他才动了起来,如梦初醒般抱住我,用力地将我抱紧怀里,耳边的声音颤抖: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“别说不吉利的话。”
我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,拍了拍他的背,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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