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老人走后,她成了他的传人,她学会了下蛊,学会了易容,学会了迷惑人心,换了一张脸回到上京,周旋在不同的男人身边。
“青儿,圣火蛊醒而噬心蚀骨,只有我能让它沉睡,娘亲知道它有多疼,不要倔强了,好好听你舅舅的话。”
沈青青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,一张小脸惨白得像是水里捞出来的。
夜一回头看了看她,“对不住。”他也疼,但这疼他习惯了,他只是忧虑娇贵的小公子怎能忍受这样的蚀骨疼痛。
“对不起,”少年的年上浮现出愧疚与惶恐,他拔出佩剑,忍着剧痛起身向周围人出手。
“夜一,你疯了!”
夜一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着挥剑砍向他们。
“你是真的疯了!”
夜雨楼的杀手被迫接招,兵刃相接处,偶尔溢出几声痛苦的喘息。
“好外甥,本王这是帮你养了一条狗啊。”周坤看着眼前的景象,叹了一口气下令:“夜一已背主,就地格杀吧。”
夜风忽地变冷,在这座宅邸里的刀光剑影里,烛火灭,每一个声响都是拼命和厮杀。
不过没人对沈青青动手,以前,周坤觉得沈未卿和他同位前朝遗脉,担心沈未卿会威胁到他的地位,所以他当上西洲王后,便派了几波人杀过沈未卿。
但沈青青在沈重山跟前站稳脚跟后,他就改变了想法。
毕竟那是沈重山,当朝太尉,有这一层关系在,沈未卿背后的价值远远大于她的威胁性。
现在没人舍得杀她了,可她不听话,便要使点手段了。
肚子很疼。
疼得让她想发疯了。
沈青青看了看脚尖,吐出一口气,从靴子里拿出事先藏好的短剑,然后慢慢向周窈靠近。
“娘亲,你告诉青儿,青儿做错了什么?”
“这蛊是什么时候下的?”
“为什么永远是我?”
笛声还在继续,下一刻,沈青青拿住了周窈的手。
她把那把短剑放在周窈的手里。
“周窈,你恨沈青青吗?你是不是恨不得她去死?”
“现在,你可以杀了她。”
她在周窈的耳边低语,“不必再看她在冰冷的湖中挣扎着叫你,不必再处心积虑让人在她喜欢的吃食里下毒,不必再骗她,会给她求平安,不必在费尽引力用什么蛊去控制她,她很听你的话的,她到死都不会怪你,现在,杀了我,亲自动手!”
“动手啊!”
“亲手杀了你的女儿…”
她让周窈握着短剑,慢慢送入她的小腹。
利刃入肉,粘腻的鲜血流了出来。
笛声终于停了。
“青儿!”
发疯终于有效果了,周窈震惊、哆嗦,像是被她吓到了,惊恐地看着她,在接触到一双饱含讥讽的眼睛后,惶恐不安的她给了沈青青一巴掌。
“真是疯了。”
周窈再也维持不住温柔的表象,表情霎那间狰狞无比。
“你做什么?我只是想要你听话!你知不知道,你的血脉背负着什么!你怎么可以违逆我!”
“怎么不敢?”
从小不待见我,还想利用我?她都没这么无耻。
笛声停了,沈青青等待余痛过去,她好整以暇地观赏着周窈气急败坏的模样,再次道:“我姓沈。”
周窈又被气到了。
房间里还在持续打斗,沈青青没心情在陪他们玩下去,她朝着夜一的方向喊了一声。
“夜一,过来带我走。”
她喊得是如此的理所应当。
电光火石间,夜雨楼的第一杀手破开重重围困,来到她的面前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十八岁的少年浑身刀伤,血液浸湿了衣物,他却只看得到沈青青腹上的伤口。
沈青青无所谓道:“杀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一手护着沈青青,单手挥剑,便把其余人逼得节节败退。
“夜一,出了这道门,你就再也不是夜雨楼的人!”
“夜一,这是你逼我们的!”
衣袂翻飞之间,夜一搂着沈青青,那些刀光剑影都只落在他的身上。
出了这座宅邸的大门后,他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。
他身上鲜红的血染脏了沈青青的披风和衣服,他想说抱歉,只是还没说出口,又被人围住了。
“你们以为你们逃得掉吗?”
夜雨楼的杀手太多了,几乎是倾巢而出,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把沈青青和夜一围在中间。
夜一又准备说对不起了,对不起,不能带她走。
沈青青没准备听他说话,自顾自地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竹筒。
点亮,吹燃,竹筒飞上天,变成流星似的信号。
沈青青看着这刹那间的光亮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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