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阴霾,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:
「我会尊重他的决定。」
戚寒衣敏锐地捕捉到了楚明昭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霾,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。
她想起了弟弟与晏清歌之间的感情。
那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情谊,是生死与共的羈绊。
如果楚王真的要迎娶弟弟……
晏清歌怎么办?
弟弟自己又会如何选择?
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她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。
「我明白了,陛下。」
她低声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:
「我会尊重然然的决定。」
楚明昭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挥手示意。
「你也去休息吧,戚将军。你也需要好好养伤。」
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:
「我会亲自守护他。」
戚寒衣犹豫了一下,但最终还是行礼退出了偏殿。
在踏出殿门的那一刻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只见楚明昭正坐在牀边,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昏迷的戚澈然,那眼神中的炽热让她心中一凛。
她突然意识到,弟弟或许只是从一个牢笼,逃入了另一个牢笼。
……
偏殿内,只剩下楚明昭和昏迷的戚澈然。
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楚明昭屏退了所有人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脸上的威严缓缓褪去。
她走到牀边,静静地看着昏迷中的少年。
十八年了。
她看着他从一个皱巴巴的婴儿,长成了「楚国第一美男子」。
可她从没想过,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。
他的眉头皱着,即使在昏迷中,也像是在做噩梦。
「然然……」
她轻声唤道,声音和小时候哄他一样温柔。
「姐姐在呢。」
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下滑,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。
他瘦了太多了。
曾经圆润的脸颊凹了下去,颧骨突出,下頜线锋利得像刀削。
她记得他小时候,脸蛋胖嘟嘟的,她总爱捏他的腮帮子,他就嘟着嘴说「姐姐别捏了,会变丑的」。
现在她想捏,都捏不到了。
她的眼眶微微发红。
是真的心疼。
不是伪装。
她从九岁起就喜欢这个孩子,想娶他,想护他一辈子。
这份心意,从来没有变过。
可……
她的手指移到他颈间的凤羽掛坠上,轻轻摩挲着。
这是她九岁时亲手为他戴上的,背面刻着「平安喜乐」四个字,是她一笔一划刻上去的。
他戴了十八年,从未取下。
「傻孩子……」
她轻声说道:
「你就这么信姐姐?」
她知道他在秦宫的那些日子,会握着这枚掛坠,想起她对他的好,告诉自己「明昭姐姐会来救我的」。
他想的是「姐姐」。
不是「爱人」。
他心里的爱人,是那个叫晏清歌的女人。
想到这里,楚明昭的眼神微微一黯。
她等了他十八年。
从九岁等到二十七岁。
她以为只要她对他好,他就会慢慢喜欢上她。
可她没想到,会杀出一个晏清歌。
那个野丫头什么都不懂,却轻轻松松就抢走了他的心。
她们在海棠树下定情,刻下对刺青,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。
而她楚明昭……
只能站在远处,看着他们相爱。
「你知道吗,然然?」
她轻声说道,彷彿在和一个熟睡的孩子聊天:
「姐姐嫉妒她。」
「姐姐很嫉妒她。」
「凭什么她只用了几年,就得到了姐姐等了十八年都得不到的东西?」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压抑的苦涩。
话音未落,戚澈然的眉头突然紧皱,他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「阿晏……」
他呢喃着,声音虚弱而破碎:
「阿晏……救我……」
楚明昭的动作一顿。
即使在昏迷中,他喊的还是那个女人的名字。
不是「明昭姐姐」。
是「阿晏」。
她静静地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心疼、嫉妒、不甘、还有……
决心。
「没关係。」
她俯下身,嘴脣轻轻贴上他的额头。
「姐姐不怪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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